筹设6年0学生,这所学校被迫1.3亿起拍
2026-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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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至2025年间,全国民办本科高校数量从434所减少至417所,独立学院从257所下降至149所。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王烽在《中国青年报》撰文指出,“面对来自人口、技术、政策、产业等方面的重大变化,民办本科高校进入优胜劣汰的发展通道,转型升级成为必然选择”。

问题的关键不是“要不要淘汰”,而是“淘汰谁、怎么淘汰”。
目前最接近“退出”的制度通道是《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的三种终止情形:学校根据章程要求终止并经审批机关批准、被吊销办学许可证、因资不抵债无法继续办学。
但现实操作中,这套制度的执行存在严重不足。全国人大2026年发布的《关于财政高等教育资金分配和使用情况的调研报告》明确指出,当前对民办高校“缺乏针对性的支持引导政策”,民办高校招生遇冷现象加剧,“部分面临生源短缺风险”,并明确提出要“完善民办高校分类管理和有序退出机制”。
苏州大学教育学院教授王一涛与大成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丁军山指出,郑州城市职业学院2021年被整体司法拍卖的案例,将民办学校的法人财产与举办者个人财产混为一谈,违背了《民办教育促进法》的法律精神。
也就是说:对于那些已经“活不下去”的民办高校,既没有一条体面退出的通道,也没有一套防止“一拍了之”伤及师生权益的规则。贵港工贸因为没有学生、没有注册,反而是最容易处理的案例——那些已经招了成千上万学生、但财务已经撑不住的学校,才是真正的难题。
复旦发展研究院副研究员刘虹与杉达学院专家张端鸿在分析中指出,全球范围内私立高校的关闭潮并非个案——美国数十所小型文理学院因财政压力和招生锐减关停或并校,日本地方私立大学面临长期生源危机,韩国也多次发布私立高校退场指引、推动资源整合。
回到贵港工贸职业学院——它从来没有招过生,从未获得教育部的正式设立审批,在教育部2026年6月公布的全国普通高等学校名单中根本查不到这个名字。它本质上不是一所“办不下去的学校”,而是一宗“没有完成建设的教育用地资产包”。但它的流拍释放了一个更清晰的信号:在高等教育的“买方市场”中,市场正在自动完成一部分淘汰工作。
2026年本科批次录取中,广东23所民办本科14所未完成计划、缺额超2.5万人;北京46所征集志愿高校中29所为民办,征集计划占97%。中国民办教育协会数据显示,民办本科高校师均科研经费仅6900元,相当于公办的12%;博士教师占比6%,较公办低16个百分点。生源减少、质量参差、投入不足——三重挤压下,淘汰正在加速。
清华大学教授、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副会长李志民建议,我国应建立大学淘汰机制,“应该改变学校办好办坏都不会被淘汰的体制”。
淘汰不是目的,让教育回归教育才是。一个健康的生态,应该有进入的标准,也应该有退出的规则。对于那些确实办不下去的学校,留一条体面退出的路,不是对“失败”的纵容,而是对“对学生负责”的底线要求。
